100.打野鸭子

　　一天中午，刚下班回到家里，妻子就拿着一大叠稿件，对他说：“这是我们科里的一位许医生，写的一本很有用的书，这是其中的一部分。出版部门要求他，清清楚楚地，缮写在他们送来的稿纸上。他四处都没有找到人缮写，十分着急，我看你的字，写得还端正、清楚，孩子还小，也不太费事，上班又有充分的时间，就接下来请你帮他缮写”。　　又说：“许是一位很好的医生，在当前这种情况下，还能撰写出一本书，是极不容易的，你就帮帮他吧”！　　□□前和中，在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，都多次批判过，那些喜欢打野鸭子的人。所谓打野鸭子，就是指写书、撰稿、翻译等挣稿费的行为。那时出版一本畅销的专著、或发表一篇较好的论文，都会得到一定的稿酬。　　一些善于摇笔杆子的人的额外收入，有时比当月的工资高几倍。另一些得了红眼病的人，自己又没有本事去打野鸭子，看到别人名利双收，心生妒嫉，就大放厥词，说这是不务正业，是发家致富的新窍门……　　因此，□□初期，就把打野鸭子，当成知识分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典型错误，进行狠狠地批判。　　出版部门，当时有不同的认识，不发稿酬，就会断了稿源，出版社没有书稿，还搞什么出版呢？因此，最初只是减发稿酬，多少总要给点，鼓励鼓励。　　随着批判的不断深入，也就不得不全部停发了。自然奔着稿酬来的人，也就断了财路，收手了。一些不奔着稿酬来的人，仍有稿件送出，但出版部门收到的书稿，也就极少极少了。　　许医生在□□中，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写书，显然不是奔着稿酬来的，他是要把多年积累的诊治经验，向同行做个介绍。因此，李也把丑话说在前头，你帮他缮写，是没有任何报酬的。　　徐也明白，十多年没有加过工资了，中年医护人员，上有老，下有小，几乎个个囊中羞涩，是不可能表示心意的。只有在你带亲友去找他看病时，不要你去挂号，并给病人仔细诊治，就算是回报你的帮忙了。　　徐还在财务科发工资时，就曾见过不少中年医护人员，一领到工资，就开始计算，多少寄给父母，多少是本月的生活费，多少给子女买衣服鞋袜……分配完后，所剩无几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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