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. 机不可失

　　自从男女职工一块吃三餐饭时，女职工就将电扇拿出来大家共享。能在电风扇下多相聚一会，多聊聊天，是最好地消磨酷暑的办法，于是女职工也不像最初，一吃完饭就立即回各自的宿舍了。　　健谈的人总是侃侃而谈，当然，谈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笑话、趣事，或与某人开个小玩笑；不健谈的，就专注地听，被逗乐时也都哈哈大笑；说故事的，还真像说书的一样，说到有趣、紧张、恐怖等重要情节时，却说且听下回分解，调你胃口。其实是说故事的人早已口干舌燥，想休息了。　　只有徐与李坐在那里，就像屁股粘在板凳上，再也站不起来一样，他们对笑话、趣事、玩笑，似乎并无多大兴趣，总是低声地聊天，直到别人都离去了，电扇也搬走了，还久久地坐在那里，脸上充满了幸福。　　晚饭后，特别是枪炮声十分稀疏的时候，有明月、有凉风、有浓郁的夜来香、茉莉花等花香的夜晚，俩人并肩散步的时间，也比谁都长……　　有时白天，在大家吃饭的地方，人都散去后，徐还拿出几件或掉了扣子，或破了的衣服给李，李就坐在他身边，一边帮他缝补，一边说着话。　　她的针线活是十分出色的，因此也十分主动地对其他男职工说：“现在闲得发慌，你们有需要缝补的，也拿出来补吧！”　　一些男职工也不客气，单的棉的，穿的盖的，头上戴的，脚上穿的，都拿了出来。她从不嫌累，反之，似乎越多越有利于她与徐闲谈。　　现在徐与李谈话的主题，不再是林凤英了，而是交流着自己家乡有什么亲人、特产、儿时的趣事，对现实生活中的各种感受，对未来的期望……他们两人都爱学习，自然就情投意合了。　　……　　已婚男女职工，都是谈婚论嫁的过来人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，徐与李已堕入爱河，都或明或暗地向他俩示意“铁要乘热打，药要乘热吃”；“机不可失，失不再来”！　　有的人更直言相劝：“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，能‘就地取材’，成就百年合好，才是天赐良缘”。　　“此时医院空房那么多，随便占一间就能当洞房。过去，结婚两三年还分不到一间房，千万不要错失良机”。　　“此时虽没法领结婚证，革委会就是过去的zhengfu，只要写个报告，请派头头批准，就可免遭剃阴阳头的苦难”。　　“没有喜糖、新被、新衣裳，只要恩爱，照样可入洞房；战争年代许多老革命，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”！　　“上班时，婚假只有三天。现在只要枪炮声不停，你们的婚假就是一个月、两个月、三个月……”　　“看样子，孩子出生后，一年，两年，完全可以自己带，要节省多少钱啊！”　　“现在工厂、商店都关门了，国家不但挣不到钱，武斗还有极大的破坏，不要指望加工资了，能省钱不就等于加了工资吗”！　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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