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．子弹不长眼

　　武斗逐步升级，从打抢打炮，到街道上出动坦克，河里出现“军舰”后，流弹不分白天黑夜，不分东南西北，满天飞舞。　　白天，你听到的是从头顶、身边飞过的，嗖嗖的子弹声；晚上，你看到的是流星一样，满天乱飞的曳光弹。徐虽然当过几年兵，却没有上过战场，更没有见过眼前令人提心吊胆的流弹。　　医院里接二连三地收治，被流弹击伤的百姓，他们有的是“人在家中坐，祸从天上来”子弹破窗而入，把正在吃饭的他，打倒在地；有的是去上公厕的路上（那时许多家庭都没有卫生间，只能上公厕），被流弹打倒在地；还有的是在自家屋后空地，种菜（买不到菜吃）被击伤的……　　伤员血流如注，痛苦万分，绝不能见死不救，于是家人、邻居、好心的路人……冒着生命危险，急忙送来医院。那时医院已严重缺医护人员、缺血、缺药、缺设备，能否救活，不得而知，只是尽到了子女、亲友、邻居和好心人们的心而已。　　被打死的也有不少传说，但没有人弄得清。到底打死了多少人。因天气炎热，交通中断，无法运到火葬场焚烧，只能就地掩埋。　　武斗激烈的时候，几乎每天都看得到路边、菜地、甚至医院里偏僻的空地上的新坟，一座坟里埋葬了多少人，则无法得知。　　此时，职工们谈论最多的，就是如何躲避流弹。在职工和职工家属中，也有经历了抗日、解放战争的，也有雄纠纠，气昂昂，跨过鸭绿江的，也有在湘西、四川剿过土匪的……　　但他们对如何躲避眼前的流弹，都连连摇头说：“这与打仗时完全不同，爱玩枪的小青年，除了射击敌方的人外，大都随心所欲，只图自己玩得痛快，或比试谁的枪打得准，或没玩过的枪，都要拿来玩玩，胡乱放枪”。　　“有的打公路上奔驰的汽车，有的打高层建筑物的窗子，有的打飞鸟，有的打路灯……是否打死了、打伤了人，也都不知道”。　　最后得的结论是：“住山上高处的，最好搬到山下低洼处居住；住楼房高层的，最好到底层去躲避；房屋墙壁太单薄的，最好到砖墙房屋去暂住；患难中，只有彼此要真情相助，才能逃过劫难”。　　他们长长叹了一口气说：“现在哪里是□□嘛，实际上就是武化大革命，拿枪玩命的，是不管老百姓的死活的”！　　那时早已没有公检法了，遭流弹击伤、打死的人，告状无门，欲哭无泪，只能怪子弹不长眼，自己运气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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