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
她还记得有一次,随手摘过漫山遍野开得正艳的野花,那时新奇,也不管是什么花,全都折下,足采了有一大捆,塞在竹娄里带回去时,结果反被花蕊里边跑出来的蜜蜂蛰了脖子,疼得嗷嗷直叫,后来,还是半夏帮她涂了药膏,才算了事。当然,为表报答,最后她还坚持把那束“百花齐放”当烫手山芋似的送给了他。犹记得当时,他既没显出拒绝,却又不伸手来接。
“放心拿,我没别的意思,蜜蜂留给我,这花就给你。不然丢掉,我岂不是白疼这一下,太可惜了!”
她说辞那样坦荡,最后,他也只好接了。说起来歪理,她总有一堆能讲得头头是道的。只不过那些野花兜了一圈,仍是被物尽其用,制成了香包,吊在她床幔的弯勾处防蚊罢了。
还有一次黄昏,他们一同在山脚边散步,路过村里晒谷子的场地时,她脚下不慎一滑,整个人就跌入了干草堆里,一时半会儿没能起来,却也不见他帮忙拉她一把!?
情急之下,她只好请他高抬贵手,谁知当时他竟然神色自若的说了一句。“你我授受不亲。”
要不是那时情况不对,她可能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。“我的天…拜托!这位可人的公子,要记得您是学医的吧。你这算什么?见死不救嘛?快拉我一把呀…”
她再三催促,他虽然犹豫不定,可到底还是乖乖伸出手来,这下子正中下怀,她干脆一个使力将他也扯到干草堆里去了,看他从纤尘不染变得狼狈异常的模样,直笑得乐不可支。
还有啊,还有许许多多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…
这些回忆不过都是些寻常至极的小事,如果没有发生那次的事情,她再怎么也想不通,明明从头到尾,就算她从日常中的一点一滴去刻意回想,甚至是曲解,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半夏对她有半点什么特别之处。
真正的喜欢,在细枝末节里是藏不住的,当一个人凝视另一个人的时候,眼底的柔情都会不自觉跑出来。她一直都这么认为,所以又哪里敢对他起什么非分之想。也许他的好是偏向于润物细无声的,但是她对他,真的有好到足以令他甘愿以身相许的地步吗?
她自己反躬自问,好像…还没有。
那么,这是不是也就能说明:她,只不过是他勉为其难的选择罢了。
真要是这样,那她也不亏啊,就是…偶尔心里总会有一些难受的吧…
住处落在山脚注定是偏僻的,过于不近人烟,好在与草木为伍,居家还算舒心清净,就是夏季蚊虫多些,不过并无大碍,多养几盆薄荷放在屋里,也就行了。
没多大会儿功夫,沈习几乎推开了竹屋里外的每一扇门,到药阁间看过,到花草园瞧过,又绕到后屋的储藏室里,甚至是茅厕。可是,四下寻了个遍,愣是连半夏的衣角影儿都没见着。
“难道是出门去了?呃…有这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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