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　　我从来不知道，路衍之脸皮竟然这么厚。

　　他似乎听不懂，抹了把眼睛。

　　「下个月再来看你。」

　　而后匆匆离开，像生怕被我看穿眼泪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海边。

　　月亮很亮，海面铺了一层碎银。

　　手机响了，是妈妈打来的电话。

　　我最后还是告诉了她新号码。

　　「揽星，妈妈最近睡不安稳。」

　　电话那头声音在抖，「你能不能回家一趟？」

　　「妈，我这边项目很忙。」

　　沉默很久后，我听见她哭了。

　　像小孩子那样，抽抽噎噎的。

　　「妈妈知道你委屈，那天你说想晚点出生，做妹妹，妈妈就再也睡不好。

　　「我想了很久，从小到大，确实一直在让你让着妹妹。

　　「可是揽星，妈妈是第一次当妈啊，妈妈也会犯错的啊。」

　　海风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
　　吹得我声音也抖起来：

　　「可是妈妈，你也做过女儿啊。」

　　她哭声更甚。

　　「揽星，妈妈是真的错了，可是妈妈也是真的爱你。」

　　「妈，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：

　　「我不回去了。我在这儿很好。」

　　「可是……」

　　「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。你下次来海岛，我带你吃海鲜。」

　　她抽噎着应了一声好。

　　挂了电话，我坐了很久。

　　起身回去时，看见路衍之。

　　他原来没走，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。

　　裤腿被海水打湿，整个人孤零零地立在月光里。

　　我看了他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
　　路衍之真的每个月都来。

　　第一次是绿豆粥。

　　第二次是妈妈腌的酸萝卜。

　　第三次是一大箱我从前爱吃的零食。

　　......

　　我说过很多次，不要再来。

　　可无济于事。

　　最后我索性不同他说话了。

　　妈妈打电话来，说路衍之每周都去家里看她。

　　帮她修水管、换灯泡、陪她去菜市场。

　　「还向我学怎么熬绿豆粥，说如果可以，希望以后每天都可以为你做。」

　　路衍之每次都刻意避开江揽月。

　　妈妈说，有次不小心碰上，路衍之一句话也没说。

　　江揽月让他赶紧滚，说姐姐不想见他，来献殷勤也没用。

　　说到这儿，她声音又哽咽了。

　　「揽星，你妹妹把你房间空出来了，还按时给你打扫。

　　「她有错，但也在偷偷想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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